飘逝的萤火

飘逝的萤火(散文)

孙柏昌

童年的记忆里,总是有这样一幅画:

夏夜,星空,小河的沙滩,淙淙流淌的溪水,温润凉爽的风,远方参差迷离的山影,幽深的护河林,偶尔会响起一声夜莺的鸣啭,或者蝉的叫声……

萤火虫飘飘闪闪,在林丛,如同飞动的星光,奇幻着迷离,三五只,七八个,忽闪着幽蓝而微弱的晶莹。

小时候,我总是分不清萤火虫和鬼火。

奶奶说,一簇鬼火就是一个死去的魂灵。

萤火虫是夜的精灵,是真正的自由的小天使,让孩童的心里充满敬畏与尊重。

有一个古老的故事,萤火虫曾经是一个读书人的灯。

我也想有那样一盏灯。

那时候,乡村里难得见到一只玻璃瓶的。于是,奶奶会用棉花编织成一个小袋,让我放萤火虫。一只、两只,最多的时候逮到过三只。三只萤火虫,光亮簇集起来,确实像一盏灯,朦朦胧胧黝照着黑的街路。

记忆里,萤火虫像一只小蜜蜂般大小,腹部发光。我们在逮它的时候,小心翼翼的。只要伤害了它,那光便会消逝。不过,即使装在棉花袋里,萤光好象也亮不了许久。它属于林带、草丛、夜风,还有露珠的晶莹……

它那神喻般的光芒,始终在告诉孩子们,大自然永远充满着神奇,迷幻着一个梦。

至今,我也不知道,萤火虫为什么会发散出那样神奇的光彩照人(凌晨,我在写这篇短文的时候,我试图求助百度,联通却拒绝服务了)。我知道,还有一种会发光的鱼,在浩瀚的大洋里从容着延续着自己的生命。

萤火虫呢?大概是离人类太近了,却没有那么幸运了。

我知道,如今,故乡的孩子再也看不到萤火虫了。对于他们,那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或者神话。

人类每天都在制造着这样的神话。

我不知道,萤火虫什么时间是在故乡消逝的。

有一年,我回故乡,家里居然见不到苍蝇蚊子了。那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。三哥告诉我,全县统一打药,一连打了一个星期。我回家的时候,还能闻到空气中散漫着乐果的气味。我觉得,这是一个奇迹,一个短暂的奇迹。我觉得这是只有在毛泽东时代才能出现的奇迹(此刻,医院的休息间里,有一只孤独的苍蝇正在我的眼前飞来飞去)。令行禁止,那也是一个时代的久远的神话。

也许,故乡的萤火虫永远消逝在那个时候?或者,更前的日子?

萤火虫带走了一个理想与梦境。

人类如何与自然和谐共生?

当我偶尔睡得踏实与深沉的时候,我会做梦,梦见云雀在天空鸣叫着拉扯着漂亮的丝线,梦见溪水里,会有小白鲢飞动的身影。也梦见过一次萤火虫,那遥远的晶莹着幽蓝色微光的神奇的小生命……

世界还有那么一个静谧的角落吗?依然烁闪着萤火虫的光?

或许,还有。它是否会唤醒、照亮人们的良知呢?归还孩子一个梦境。


·慢下来的瓢虫(03-12)
·(03-12)
·达子香(03-12)
·万千气象——读楸立(03-12)
·水车(03-12)
上一篇:童年的音乐 下一篇:“联通”是黑洞?
  • 版权声明:内容来自互联网不代表本站观点,2021-03-12发表于 生活随笔栏目。
  • 转载请注明: 飘逝的萤火| 生活随笔 +复制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