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预谋的外遇


1

一年前,对于我来说王森只是一个陌生人。

我在小区门口经营一家小饭馆,王森经常到黄昏的时候来这里换零钱。对于做小本生意的我,每天为收到的大把零票和硬币苦恼。

王森的出现恰好帮了我的忙,我不用再每隔一段时间背个袋子去银行看那些小职员不耐烦的数落,并且数钱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

最初,王森开着一辆尼桑停在我家小店的门口。他提出换钱,苏刚说,他会不会是骗子呀,这年头假钞横行,我们都数好多次。然后我走过去,接下他那几张百元大钞,一瞧,真的。第一次,他换六百块。之后每隔几天,他都来一次,每次换的都在一千元左右。

这家小饭店苏刚经营了数十年,从我二十三岁嫁给他的那天。我便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变成了整天双手揉面团的老板娘。最初,苏刚总是抱着我说,凌微,委屈你了,让你和我过这种起早贪黑的日子。他向我发誓,以后一定要挣大钱,为我买大房子,大车子,让我过上皇后的生活。

女儿出生那年,苏刚和朋友开了一家游戏厅,可是赔的血本无归。公婆数十年的积蓄全部化成乌有。苏刚的脾气开始变得暴躁,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情和我争吵。而且他再也不管饭店的生意,常常一个人抱着电脑窝在楼上。

就在我对生活丧失信心的时候,一条陌生短信改变了我。

一天晚上,我刚关好饭店的闸门。手机响了:你那明媚的脸醉了我的心,你那忧伤的眼疼了我的心,如果可能,你为自己多笑笑,你不知道你的微笑有多么的美丽。

握着手机,我的心砰砰乱跳。我把印象里熟识的男人全部排查了一遍,硬是想不出是哪个人会给我发这样的信息。

2

第二天,我一改平时的愁眉苦脸,整日笑着招呼客人。并时刻望着每一个来小店的客人,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可是一整天,我没发现一点异常。每个客人都像往常一样,吃了饭,付了钱,便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一连几天,我都在琢磨着。

那辆尼桑又停在了店门口。王森来了,他走进小店,从包里掏出一把钞票。这一次,我没立即换钱给他,而是好奇地问,你换这么多零钱做什么用呢 ?他突然望着我尴尬地笑了,他说,自己开了一个小店,平时客人都给整钱,老没零钱找。我对他的回答很怀疑,凭我的经验,即使开小店,需要零钱,也没有必要换这么多一元一元的硬币。

我觉得王森很奇怪。

那个晚上,我又收到一条短信:微,你这几天都特别漂亮,每次看到你微笑,我的心就有种难以抑制的喜悦。我爱你,可是我愿意这么默默的守候着你。署名:暗恋你的痴情人。我再把电话拨回去,无人接听。我回了一条短信,你是谁?对方回,我是谁不重要,我只希望你快乐着。

之后,我们开始频繁的短信来往。我知道他做数码销售,在本市有一家自己的店铺。他说他三十有余,却至今单身。他一直没遇见适合自己的姑娘,直到遇见我,他一见倾心。可是我已经结婚了,于是他希望在不打搅我家庭的情况下和我能成为手机恋人。

他还说,他注意我很久了。一次他从我家小店门口经过看到我一脸忧郁地坐在柜台上,那一瞬间,他觉得我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公主,有一身华丽的羽毛却过着世俗庸常的生活。

他的话深深地打动了我。

3

七月的一天,我收到一条短信:生日快乐。

那天是我的生日,可是苏刚早忘记了。

王森来了。他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衬衣。他说,给我来一碗米线。半年多,他每次来只是换钱,从来不吃饭。不过,我还是将一碗米线端到他面前。我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男人,我这才发现,我竟然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他的脸,他容貌英俊,气质儒雅。

我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,我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么。我想:那个人会不会只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发来一条简单的祝福的短信。

临近黄昏,我鬼使神差地拨了那个电话,突然王森口袋的手机响起,铃声是那首《秋天不回来》。我狐疑地挂了电话,王森的手机竟也安静了。

只在一瞬间,我知道那个人就是王森。因为,此时他正慌张地望着我。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暴露。

那天晚上紫晶大酒店二十二楼的旋转餐厅,王森给我过了一个浪漫的生日。西餐,红酒,悦耳的小提琴。我们都醉了,孩子一样拥抱着哭泣。

当他将我放置在那张铺满玫瑰的大床上,我没有挣扎。我任凭他近乎霸道地脱下我的衣服。两个人赤裸相对,便疯狂地纠缠在一起。那一刻,苏刚,女儿,家庭全部在我的脑海中消失了。

王森不再来小店换零钱。

我总是找各种借口出门。我和王森在这个城市各个酒店、宾馆约会。两个人一见面便直接上床。我从来没发现原来自己的身体里有那么一个欲求不满的小兽,而王森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满足我。

两个月后,王森向我求婚。

此时,我已经很久没见苏刚了。据说他偷偷拿了家里所有积蓄炒股去了。一刹那,天昏地暗。公婆气得带着孩子回了老家,我也将饭店关了。

王森带我去世纪金花挑选戒指,一克拉钻戒,价格六万。我在服务小姐的羡慕的眼神中伸出自己细长的手指。那几天,我和王森逛便了上海的所有百货大楼,衣服,包包,鞋子几乎)在家堆成一个小商场。

晚上蜷缩在王森的怀里,我经常晃若如梦。这真是我拥有的生活吗?一个视我如眼的男人,一段奢靡无度的生活。王森捏捏我的脸说,微,这都是真的,你看看你手上的戒指,这是我们的订情之物。

我低头望望那枚华丽的戒指说,我们真像古代私奔的男女。然后王森说,微,你也送我个东西吧,贴身的就行。我们也来个一物订终身。我看看周身,几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王森说,咿,你脖子上挂了个什么东西7我笑,这是一个玉观音。结婚的时候苏刚的奶奶送的,说不值什么钱,就是一个意思。

王森说,那你就把它送我吧,我一定日日带着,这样就如你在我的身边。

我把那个红绳子拿下来,挂在了王森的脖子上。他抱着我说,微,我们要永远在一起。

我和王森商量好晚上八点的火车。我们要去深圳。临行,我说,我得先回去看看女儿,她才三岁。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。

王森说,微,记得晚上八点我们在火车站碰面。

那天晚上,我到了人潮如水的候车室,却看不到王森的影子。有那么一瞬间,我的心有一丝释然,既然他没来,那么我就不用走了。因为见到女儿,我着实狠不下心,可是我又没办法拒绝王森。

我没有追究那晚为什么没看到王森,可是在时光流逝中这一点都不在意了。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和他走。

4

两个月后,我接女儿从学校回来。一个陌生的男人拦住了我,他问我,王森呢?原来王森接近我不过是因为那块玉观音。那个男人说,他和王森一次去我的饭店吃饭,一眼就看到我脖子上那块玉属于正宗的和田玉。

王森和男人谈好以三十万元成交,可是王森在拿了那块玉后便消失了。因为那块玉市价在五十万元左右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家的。我转着手指上那枚闪烁的戒指,悔和恨席卷了我。王森用六万的投资换取了五十万的收益,这笔生意他赚大了。

正当我把那枚戒指锁入柜中,苏刚突然推门而入。他说,老婆,两个月,我的股票赚了十几万。我笑着笑着,眼泪却流了一脸。

他急急的问我,怎么了?我说,奶奶送的玉丢了。他看着我光光的脖子说,丢了就丢了,以后老公给你买个钻石项链戴着。

两个月,苏刚赚了十六万。我说股市水太深,见好就收吧。苏刚说,两个月,我看过好多人从几百万赔到十几万,也有人赔到一无所有。苏刚明白自己赚了是运气好。这一次他听了我的话将股票全部脱手了。

我们还在经营着那家小饭店。

某日,苏刚掌勺。他对着洗菜的我说,这段时间好奇怪,为什么那个换钱的不再来了。我冷冷地说,不来就不来了,明天我去银行换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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